The Reader's Room

    “Caretake this moment. Immerse yourself in its particulars. Respond to this person, this challenge, this deed. Quit evasions.   

    Stop giving yourself needless trouble. It is time to really live; to fully inhabit the situation you happen to be in now.”

    Epictetus
    • 手邊的課題 / 前言、正念、四聖諦

      前言 《手邊的課題》一書由原始佛法三摩地學會編譯整理,內容大多取自於美國舊金山內觀禪修中心(IMC)過去有關於修學「正念」的短文與講座內容。 此一著作圍繞三大核心要點:學習正念、理解行為與情緒的關聯、反求諸己並從我們自身來解決問題。 儘管本書結構與內文已相當淺顯易懂,並大量引用佛陀故事,然而我仍希望透過簡化的方式,將近百頁的文字精煉,提供未接觸過及欲了解原始佛法的朋友們做學習分享之用。儘管本文大多倚賴書中觀念,其中仍有部分個人詮釋,願聞其詳者,不妨參閱原著,尋找對自身更具意義的解讀。值得注意的是,原始佛法有著一大前提,即認為慈悲為懷對人有益,且有助於使人離苦。倘若此一前提不存在,即慈悲為懷無法使人離苦,或人無意離苦,那麼其中所提的修行方法,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正念 什麼是正念?為什麼要學習正念?從字面上來解其義:「如其本來地看待事物,而不透過我們的觀念預設、想法和見解來看待它們。」所謂的「生命就在當下」,指的是關注於當下形成的身心體驗,來覺察我們因循舊有觀念與習性所產生的反應,進而達到控制自身並採取更有效益行為的結果。 四聖諦 很多修習佛法的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很多的法,眼花撩亂的法就像森林裡的樹葉,但實際上能夠發揮作用的不過就是佛陀手掌裡的一把樹葉。佛陀告誡弟子:「我只教導一件事且唯有這一件事──苦與苦滅」。在《轉法輪經》中,他開示了『四聖諦』的道理。 醫生看病需歷經找出病症、判定病因、預見療效、然後開立療程。四聖諦就好比我們對自己進行問診的過程:「苦存在、苦因是貪、苦可以滅除、修學八正道能夠滅苦。」 透過佛陀的開示,也闡明了其實佛法的原意非在形上學與玄談,也非為需要去信仰的教條理念,唯有親自去實證的修行與智慧,才能幫助我們認識解脫與離苦。 四聖諦的殊勝之處即在於:「它不需依附任何形而上學的理念而能提供給我們現實精神生活的指導。」(p.6) 苦聖諦 佛陀指出,苦有兩種:「不可避免的苦」與「可以選擇的苦」。只要人生在世,一定會伴隨著物質或精神上的苦,後者是可以避免的苦。舉例而言,身體的痛苦與疾病是「不可避免的苦」,當我們針對病痛而自我批判:「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不然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呢?」就產生了「可以選擇的苦」。「可選擇的苦」是對我們對於「不可避免的苦」有所反應而發生的;比如對「瞋恨厭惡」生「怨憎」的苦,又好比「貪愛執取」所愛之事物衍生「求而不得」的苦。 在生活當中,我們不經意地受經驗、見解、觀念或價值判斷所限制,並對周遭世界的認知和評斷產生種種的執著。比如說,你站在街角等人,等的人遲遲未來,於是你勃然大怒。使你生氣的並非「站在街角」此事,而是你認為自己不受尊重。 我回想自己小的時候,有一次考試考了97分,當老師在全班面前表揚我時,我猛然站了起來,將考卷揉成一團,想當然爾是被當眾罵了一頓。即便當時不知道內心為何有股將考卷揉爛的衝動,成年之後當我回憶起這段往事,恍然大悟那是因為過去我總是不得父母親的關注,即便做得再好,他們也不願看我一眼,於是這97分在那時候的我的心裡,跟0分彷若是沒有區別的。 這個揉爛考卷的舉動,不過是年幼的我在自我發洩:「反正我一文不值,就跟這考卷一樣」。真正導致我行為的原因是「不被受關注」,是我認為「父母親應該多關注我」。於是乎,若能夠接納父母親沒有義務要關注孩子這一事實,年幼的我也就不會揉爛考卷。 集聖諦 苦生起的原因是「貪欲(tanha)」,巴利語「tanha」的原意為「渴」,有時也譯為「欲」。如同苦一樣,貪欲也是伴隨人生在世普遍存在的一種現象,然而真正造成苦的原因,是我們面對內心體驗和外在境界時,一種帶著驅迫性、無法控制的欲,它驅迫著我們汲汲營營只為了滿足它們,這才構成了我們真正的苦因。(p.9)如果我們不夠專注,透過正念去察覺苦正在因為貪欲而形成,苦就會折磨我們。 佛陀又說苦因只存在於當下,這是什麼意思呢?一般人都以為苦是來自於過往不好的經驗,但佛法認為,即使「不可避免的苦」發生在過去,也早已不復存在,是因為我們經常去回憶、思維、緊抓不放而產生了「可以選擇的苦」。因此苦果和苦因,其實都在當下。 為了清楚地了解貪欲如何在當下運作,首要之道就是要努力將自己安住在當下,安住身內、傾聽音聲、或覺知呼吸的感受,這些都能幫助我們覺察當下。一旦我們安住在當下,就可以從我們身心內外的一切體驗當中開始探究:我們在執取什麼?我們在厭惡什麼?我們如何產生苦?(p.9) 滅聖諦 只要能清楚地知道苦如何由貪欲引起,我們就能確信:「只要我們放下貪欲,就可以滅除諸苦。」(p.9) 一般認為:涅槃無苦,在原始佛法裡,涅槃指的是「完全沒有執著或貪欲的結果」。當我們將涅槃當成修行的終極目標,無非也是在心中生一念。 在修行的過程當中,我們很容易執著於禪修所帶給我們的平和感受,有些人認為,所謂涅槃就是達到完全平和的境界,但那其實不是禪修真正的目的,涅槃不是一種境界,它僅僅描述了「貪欲止息」所能帶給我們的後果。因此,「貪欲止息」才是真正的涅槃解脫之道。有了這樣的確信,我們就不會再執著於任何所謂的境界與終極目標。 道聖諦 道聖諦講述了實踐滅苦的八種方式,即「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和正定。」在八正道當中,「毘婆奢那禪修」特別重視培育「正念」,因為只要成就了正念,八正道的其它方面自然就能在正念的清醒明覺之中獲得發展。 禪修正念幫助我們學習關注當下,當苦生起時能夠觀察它,以接納的態度去面對它,並學習在苦中舒坦自在。當我們真正能夠去面對苦、探究苦的根由、放下貪欲與執著的時候,才是意義上的離苦與解脫。 佛陀所有的教導皆緊扣四聖諦,只要能了解這一手掌的樹葉,精神生命的實踐就能變得簡單又實際,享有放下貪欲執著後那種寂靜喜悅的生命、生活與人生。(p.11)

    • 當人生不再有盡頭,你仍會選擇善良嗎?—影集《良善之地》中的道德困境

      良善之地(The Good Place)是美國NBC電視台在2016年播映的一部情境奇幻喜劇。由荒唐分局(Brooklyn Nine-Nine)的編劇麥克·舒爾(Michael Schur)主創。第二季於2018年2月劇終,第三季正在播映當中。你曾經想像過死後的世界嗎?天堂、地獄、極樂世界、或者是一片虛無?好消息是,這些全部都存在。艾莉諾·薛爾史托普(克莉絲汀·貝爾,Kristen Bell飾)生前是一名假藥銷售員,在缺乏家庭關愛之下成長的艾莉諾,只在乎自己的事,對他人毫無同情心與責任感。來世陰錯陽差被誤認為一名提倡人道主義的同名律師。艾莉諾不得不求助於來世的靈魂伴侶、倫理學教授其迪·安那哥尼亞(威廉·傑克森·哈珀,William Jackson Harper飾),來指導她如何學習成為一名「好人」,以隱瞞她的真實身份。然而事情卻因為鄰居高高在上的富家女塔哈妮(潔米拉·賈米爾,Jameela Jamil飾 )、傑森(梅尼·賈辛托,Manny Jacinto)而變得錯綜複雜。麥克(Michael)(泰德·丹森,Ted Danson飾)是編號12358W良善之地的建築師與領導者,一個和藹可親的老好人,經常為了設計出有缺陷的社區而顯得過度焦慮。為了社區頻頻出現的怪事而請求艾莉諾協助他找出解決方案。但事實真的又是眼前所看到的如此單純嗎?本劇第一季在爛番茄上取得了90分的高評價 (第二季為100),主要原因在於本劇提出了豐富的倫理學問題,以輕鬆生活喜劇來探討嚴肅的道德議題,別出心裁。若你好奇什麼是道德哲學,對人生失去方向、沮喪、憂鬱、感到挫折,想振作但是卻提不起勁,又或者不過是單純喜愛美式肥皂劇,這部影集都非常值得一看。 ------以下內容涉及劇情與個人主觀評論,請斟酌後閱讀 。------ 來世除了有罪惡之地跟良善之地,還存在著不屬於任何一方的中庸之地,這裡的啤酒永遠是溫的,吃到飽的披薩只有夏威夷口味。住著一個對性愛和古柯鹼成癮的律師。珍妮是來世的科技化秘書、仿若真人版Siri,隨著麥可不斷重啟主角四人的記憶,珍妮雖被除去記憶,但每一次重啟都變得更加聰明。就如同主角四人,儘管每一次都失去了前一次的記憶,但其迪總是不會拒絕幫助艾莉諾,而艾莉諾總是會揭穿麥可的詭計。這似乎在指向靈魂的獨特性,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有限而改變其本質,製作組想要傳達人類善良的可能性。有時候,他們只是需要有人在背後推一把,而麥克承接了這個角色,在第三季偷偷返回人間從旁協助主角四人,避免他們走上歧途。在編號12358W社區將要被消滅之際,編劇引用齊克果——「信心的跳躍」(leap of faith)來銜接,意味著人要帶著激情由一個生存階段躍進另一個生存階段。在第二季第九集「最好版本的自己」,眾人以為能夠乘著熱氣球前往良善之地,但一會兒有人沒通過熱氣球的良心測驗,一會兒麥克又坦承不知道如何前往良善之地。考驗接二連三地發生,但他們仍然選擇珍惜彼此,在最後一晚盡情把握相處的最後時光,對彼此坦白。在第二季十二集「別的地方」法官說道要拆散四人讓他們各自留在自己的中庸之地時,他們選擇了同舟共濟並駁回了法官的提案,直到最後他們仍然沒有放棄彼此。總結來說,三季內容雖然舞台不同,但都圍繞著到底什麼是善良、人對於彼此負有何種義務打轉,並且最終提出了切確的答案;在四人得知無論此生是否行善,最後都將前往罪惡之地,但他們仍然選擇在有限的生命裡協助他人成為好人。可以看見製作組捨去了亞里斯多德的美德論、彌爾的功利主義、康德的義務主義,傾向於齊克果所主張的——「真理本質上就是對於客觀上不確定性的自由選擇和充滿激情的委身」(註1)。以新鮮度來說第三季不如前兩季季來得令人驚艷,麥克在經過四位小組成員調教之下越來越像個真的人類,富有同情心和正義感。其迪飽受選擇障礙折磨延續了三季,真人Siri 珍妮為傑森著迷的鋪梗千篇一律。曾經在第二季表現突出、洗心革面的艾莉諾在第三季回歸人間之後陷入了重蹈覆轍的危機。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是在看花邊教主(Gossip Girls)。令人驚訝這部影集在幽默的程度上遠遠不及對於人生意義的探討。劇中所提出的道德提問繁雜,很適合大學課堂做為教材討論。然而大多只取概念,蜻蜓點水並不深入,到了第二、三季像是急著要找個道德哲學理由為行為辯護,不再像第一季那樣細心鋪陳一個概念。印象最深的莫過於電車困境:麥可以真實情境模擬實際上面臨撞死一人或四人的抉擇場景,這使得其迪對於自身所信仰的原則有所動搖。而編劇也假借劇中人物給出回應:「道德哲學家總是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道德原則沒有標準的答案」。或許簡白輕鬆的步調正是製作組想要塑造的,論其所要傳達的宗旨個人認為是非常成功的,評價還是相當地不錯。 註1 :引用自香港 01哲學,齊克果:信心之躍 — EP57。

    • 《向田理髮店》 – 百無聊賴的日常其實很有趣?!一個半百大叔的鄉野人間觀察

      故事舞台設定在北海道苫澤町(註1)以一位居住在北海道苫澤町經營半世紀理髮店的店長康彥為第一人稱觀點,緩緩敘述著稀鬆平常的事,如何在鄉野間以誇張的情節被詮釋。原本在大城市工作的兒子突然回家說要繼承理髮店、村裡單身已久的中年男子娶了中國新娘、新開幕小酒吧美艷的媽媽桑、不知名電影劇組的來訪、大家以為的好好青年其實是詐騙集團主嫌⋯⋯ 冬日被大雪覆蓋而荒蕪潦倒的苫澤町,所有人幾乎彼此從小認識,這裡充滿了八卦也很少有秘密。排斥個人主義,糾結著破產城鎮的自卑與對祖先土地的情懷。人們為了無聊的瑣事而起爭執,竟也被當成是生活的調劑。一開始只是對兒子不爭氣的抱怨與猜想,迎接而來的是一波又一波引發動蕩的問題與爭端。逼不得個性穩重低調的康彥出手解決。康彥年輕時因為在職場上不如意,抱著苟且的心態回到苫澤,因此他對這個地方既失望也沒有認同感,並且希望兒子女兒都離開家鄉。故事前半部以康彥個人的牢騷為主要內容,隨著故事發展康彥不僅對兒子改觀,也透過解決紛爭的過程更了解土地上的人們。破產市鎮的振興與世代隔閡兒子因響應町公所的振興計畫而歸來,在公聽會上,年輕一輩卻難以得到失去自信的父執輩肯定。這個城鎮過去因為政府失敗的政策而使他們瀕臨生計困難,他們象徵了失去夢想的一代。而年輕人抱持熱情舉辦了盛大慶典卻面臨虧損,也暗喻著城鄉差距仍是阻礙人們追求夢想的主要原因。 在東京的那一套,在苫澤是行不通的。作者透過兩個故事來呈現,其一是離鄉在東京工作成家的武司,因為父親病倒而回到苫澤,眾人熱切地提供援助,卻使武司備感困擾。武司已經習慣了城市裡人人相敬如賓,而鄉野生活破壞了他所重視的個人隱私。其二是透過婚姻仲介娶了中國新娘的大輔,在眾人百般追問之下不得不應大夥兒要求舉辦歡迎會。而歡迎會上大輔逃跑了,從謠言到歡迎會結束,只見局外人的一頭熱。作者指出了鄉下生活雖然重視互助,但對不合群的作為卻難以容忍。這本書只花了我一天就用零碎的時間閱讀完,不得不說原作跟翻譯都處理得相當有水準,行文流暢,場景彷彿歷歷在目,讀來生動活潑。上一部閱讀的《便利店人間》為同一譯者(註2)。 本書舞台雖然設定在北海道的偏遠鄉鎮,但是在地方人文風土上沒有太多著墨,僅取材了地方的組織結構,季節與產業風貌,較多處理的還是鄉野間人們的互動模式。我出生於郊區市鎮,成年後一直居住在大城市,對於書中提到的人際關係與趣事仍我來說仍然是相當新鮮有趣的。不知道生長在鄉下的讀者們感受又是如何呢? 註1: 虛構地點,但由於內文提及過去曾經是煤礦重鎮,主要產業為農業,距離札幌兩小時車程等資訊判斷,此地的原型可能為沼之澤,沼ノ沢/ぬまのさわ,並將沼(ぬま)取了相近字義跟字音的苫(とま)。 註2: 王華懋,近期譯作有《渴望》、《再見,德布西》、《便利店人間》等。

    • 《便利店人間》 — 我的不快樂,是因為和別人不一樣?探索反社會人格的內心世界

      確實反覆經歷著與那天相同的情景,自那天以後,我們迎接了六六〇七次相同的早晨。我小心翼翼地把雞蛋 — 與昨天賣出去的一樣,但是不同顆的雞蛋,放進購物籃裡。「顧客」把和昨天一樣的筷子,放進一樣的購物袋,和昨天一樣收下找錢,在與昨天一樣的早晨微笑著。 — p.103主角惠子從小無法理解生活常規,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她偶然進入了新開幕的便利商店打工,終於被社會所接受、成為他人眼中的「正常」,這一做就是十八年,就這樣來到了三十六歲⋯⋯ 繩文時代到現代社會的男女制約 一位新的兼職人員,同為即將步入中年的男子白羽,向惠子訴說社會是如何迫害像自己跟惠子這樣無法符合社會期待的男女。年紀到了不結婚生子、沒有工作就被視為是異物,對社會沒有貢獻的人將遭到排除,以此為由,白羽賴在惠子家決定白吃白喝一輩子,作為對社會的報復。 道德是與生俱來的 抑或被社會所賦予 惠子的行徑似乎透露出她缺乏同情心跟憐憫心,模仿他人的行為舉止是為了避免自己遭受異樣眼光所做的最低限度的妥協。同時,她付出最低限度的努力在自己的人生上,她缺乏企圖心。在故事開頭,惠子說明自己為了制止同學吵架毆傷對方,但她並不覺得這樣的方法有什麼不對,然而其他孩子都明白使用暴力是不對的。惠子的狀況其實影射著某些犯罪者與生俱來欠缺對行為道德的判斷。而令人沮喪的是,如同惠子生長在一個正常、被溫柔對待的家庭,這些犯罪者並不全然是因為遭受過童年創傷,在正常的成長環境之下,他們仍然無法抗拒自己的本性。我想到《發條橘子》裡對主角的精神矯正,惠子在社會上遭到的批評跟質疑也屬於同等的暴力。 容許自己和他人不同 並不意味著傷害他人 在迎接新工作面試的早晨,惠子走進一家便利店,身體像機器一樣自發地整理貨架,她終於領悟到自己離不開便利店。她擺脫了白羽,重新踏上她的便利店人生。惠子和白羽儘管都不認同社會的普遍價值,但是惠子並沒有像白羽那樣因為自己的不如意就怪罪社會,意圖傷害他人。她在這個世界找到了便利店這樣一個容身之地,她原本認為自己是動物,稱食物為「飼料」,在故事的最後,惠子成長了,她說道: 「我醒悟了,我不僅僅是個人,更是個便利店店員。即便我是一個扭曲的人,即便養不活自己而路倒街頭,我還是無法逃離這個事實。我所有的細胞都是為了便利店而存在的。」 — p.211 沒有人天生奇怪 只是我們欠缺相互理解 在知道姊姊是為了省去被人說閒話的麻煩才和白羽同居,妹妹一時情緒崩潰,她和惠子的爸媽一樣真心為惠子擔憂、關心並且愛著惠子,但是到頭來最終他們必須讓惠子為自己的人生負起責任。惠子沒有造成家人的經濟負擔也能夠獨自生活,然而在缺乏生涯規劃之下她能夠維持多久這樣的生活?惠子不明白家人的擔憂,如同惠子妹妹不懂姊姊對人生的消極態度,對彼此而言,他們是對方眼中的異類。規則既是約束 也是人的保護傘惠子為了學習「正常」,藉著便利商店的工作來矯正自己。白羽因為忍受不了他人的踐踏因而想步入婚姻。即使他們一開始想要作自己,卻免不了旁人所給予的壓力,而被迫與社會妥協。惠子透過模仿周遭人們的言行舉止來使自己融入群體,她也發現到當人們聚在一起討論八卦,或者目標一致時會帶來安全感。惠子學會了如何和世界和平共處,即便在他人的眼中顯得有些脫離常規,但這又如何呢?她並不傷害任何人,並且以便利店的工作為樂。這對惠子而言就已經足夠了,人生該如何取捨,並非由他人的眼光來決定,而是取決於對自己是否真正有益。 面對反社會人格的親友 或許用標題反社會人格這一名詞太過聳動,然而惠子從小對待生命以及暴力的態度,都顯露出她具有「漠視及侵犯他人權益的傾向」,並欠缺責任感,這可能也是惠子一直沒有成為正職人員的原因,以惠子的工作表現,她應該早就被升為主管職,或許她需要的是他人拉她一把,如此一來便有機會在便利店人生中得到更為豐富多彩的生命體驗。我很喜歡惠子這個角色,我認為她十分地了不起,她並不以自己的職業為賤,的確,我們每天生活幾乎不離開超商,但卻對裡頭的店員不屑一顧,顯露出社會多數對自身行為價值的欠缺反省。惠子跟白羽比較起來仍是幸運的,惠子知道自己的爸媽跟妹妹關心自己因此迫使自己努力融入社會(或許在他人眼中看來仍是不足的),妹妹曾經提議姊姊去諮商,或是這並不是壞事,如果惠子因為壓力而被迫向他人說謊,那麼她確實應該尋求協助。諮商並不意味著惠子是異常或壞掉的零件,這個社會需要一套標準以利管理,但不必為了融入社會而扼殺自我。儘管人的天性有別,價值觀也無法統一,但身處在人類社會,勢必要學會如何與他人共處。很高興在故事的最後,惠子沒有失去自我,持續在工作中找到樂趣,儘管她仍然從事同一份工作,但這次,她真正為自己的行為負起了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