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苦的本質,用健康的心態面對苦的經驗。
對於人來說,忍耐一些微小的苦難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我們願意為了升遷忍耐公司不合理的要求;為了人際的和諧而委屈求全。但是長久下來,如果我們沒有去認識苦難的來源,選擇消極地忍受不去觸碰,也不去掃除它對我們的影響,那麼同樣的問題在往後將會持續困擾著我們。
我們因為工作而感到沮喪,是因為覺得收入不配獲得預期水準之上的生活條件。我們願意為了親近的人忍氣吞聲,用退讓來避免關係的破裂,是因為我們害怕一段關係的失去。這只是舉例而言,每個人面對的苦難的原因各自不同,必須自己去觀察。
在我們的人生之中,一次解決巨大的危難非常困難,但我們可以從輕微的苦惱開始做起。當我們學會面對生活中的輕微苦難,從中觀察到我們是如何受苦的,就能訓練自我察覺的能力,使我們在面對巨大危難時獲得更為強大的定力。
禪定是正念禪修的一部分,正念能加強我們觀察苦惱本質的能力,定力可以對治我們對事物的執著,以及與苦難之間的鬥爭關係。
前一章說過,苦的因緣條件可能發生在過去,但苦只發生在當下。是因為當下的貪、嗔、恐懼等因素導致我們執著於苦。如果我們能夠認清並放下這種執著,就能從苦中解脫開來。
修學正念
佛法並非教義或信仰體系,它提供的是一系列可實行的修行方法,
協助我們在精神生活上的成長,以達到心靈上各個質地的層次。
佛陀僅僅告訴了我們修行的正見與看法,並教導我們如何去辨明事實,
學習佛法並不是要我們接納所謂的真理或者佛陀與其他人所覺悟的內涵,
更不會要求我們盲目接受傳統信念或者權威導師來告訴我們真理。
他只是消除我們的無名邪見與貪嗔癡煩惱,讓我們接近自己身心當下的真相。
在原始佛法中,慧觀禪修(或稱毘婆舍那)是佛陀主要的教導之一,
慧觀禪修的核心是修學正念,亦即培養一種非評斷式的清明、穩定的覺知力。
毗婆舍那(Vipassana)表面的字義是『清楚地觀見』,亦即『如實觀見』。(p.15)
它讓我們我們學習的是:當事物出現之時,保持它當下的本來面目。
也就是不透過偏見、評斷、投射或情緒反應來看事情。
換句話說,這是要培養一種信任與接納的心靈質性,讓我們如其本來地看待事物,而不是讓事物如我們期待地呈現。-(p.16)
有些人可能會問,自我意識與覺知有何區別呢?
當我們持有強烈的自我意識,我們會企圖去改變很多事情。
而覺知是雖然我們不帶有任何企圖,卻能讓生命自然地發生轉變。
覺知本身具有「不評斷、不排斥、及不黏著於任何東西」的特性。
拋開我們面對事物時的習慣性反應,對於生活周遭的一切,參與其中而不加以干涉。
不要根據習慣去反應當下的發生的一切,就能適當地反應。
生活中遇到煩躁的事情,我們不僅生氣,還對這樣壞脾氣的自己感到沮喪。
我們經常在做這種氣上加氣、苦上加苦的自戕行為。
正念覺知讓我們將注意力放在「我正在生氣」,而不加以評斷。
同樣地,比如說看到美麗的花,在覺知當中我們可以純粹地感受它的美好,
但如果陷入了自我意識,我們可能會說:我想把它帶回家,插在我家的花瓶上,讓別人讚美我。
當我們辨明妨礙我們讚賞與信任生命當下的東西,我們就能用開放與信賴的態度面對生命當下一切情境,而不會自我批判、以自我觀念或自以為是的瞋恨、傲慢的態度對待自己和他人。
度過念頭的風暴
當你注意外在事物,就發覺不到自己的念頭。禪修時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就會發現這些川流而過的念頭。當情緒升起時,不要去抗拒或者抓取它,持續保持正念於出入息上,心就會慢慢地平和下來。
許多人會用「禪修所帶來的表面體驗」,比如說喜悅、平和來衡量自我的修行,但實際上過程中也會遭遇挫折,並非總是一帆風順。好比兩人划船橫渡一大湖,第一人選了風平浪靜的日子出發,很快就到了對岸。第二人選了暴風雨天出發,每次划槳,船幾乎都沒有向前划動而是向後退,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到達對岸。重要的並不是誰先抵達對岸,而是在過程中因挫折變得更為堅強、更有經驗,於是面臨未來的挑戰時就能夠更有自信地去面對,這才是修行的意義。
佛法的目的是在發展健全的人格與心靈質地,使獲得內在質地的強化:自律、正念、專注、勇氣、謙遜、包容、慈愛、信心與出離,長遠來看是有助於圓滿我們精神生活與人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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